收到朋友的短信,勉励我永远保持一颗童心。这个温暖的祝福猛地唤起了自己对童年的美好回忆,一件件趣事如过电影般从脑海中掠过。其中最精彩的片断,当属过儿童节的情景。美妙的回忆就像一本尘封已久的好书,不经意间重温一遍,是一种享受。
十几年前我上小学时,教室都是平房,里面只有黑板两块,课桌和板凳若干。和现在配备了高科技电教设施的多功能教室相比,有些简陋,可到了儿童节那天就大不一样了。每年5月31日下午,老师都会带领大家精心布置所有的教室,拼桌子,移板凳,自制各式各样的小道具与饰物,将平日里毫不起眼的教室改造成“豪华”的游乐场,即便谈不上张灯结彩,起码也是焕然一新了。由于各个班级的创意都不尽相同,教室也不再千篇一律,能有机会游走于平时进不去的其他班级,也是乐事。准备完毕,我们便开始急切地期盼:明天,学校将停课,好日子快到了。
总算熬到了第二天,那是在做游戏中度过的一整天哪。具体的游戏名目已经记不清了,大体上以猜谜、抢答、摸奖等形式为主。老师只负责发放糖果、小文具之类的奖品,顺带维持一下秩序,游戏的流程则完全由同学们作主。小鬼当家,免不了七嘴八舌叽叽喳喳,场面之乱,分贝之高,可想而知。与奖品擦肩而过的失落与懊恼,撞大运侥幸获胜的惊喜与激动,对答案正确与否的热烈讨论,种种戏剧化的场景随处可见。
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小游戏,每次都笑声最多,叫做“补鼻子”。事先在黑板上画好一个大大的头像,眼、耳、口、眉四官俱全,只缺鼻子。参加游戏的同学以黑布蒙眼,从教室后排走至黑板前,摸索着用手中的粉笔补画上鼻子。由于蒙眼步行的距离较长,就算先前看好了方位,举起粉笔的瞬间,也难免失去了准头。于是一个个忽大忽小、忽左忽右、忽上忽下、忽正忽斜的鼻子,不可思议而又理直气壮地诞生了。有的鼻子出奇小巧,小到了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地步,还没有眼睛大;有的则硕大无比,几乎覆盖了半张脸,呈“横看成岭侧成峰”之势;有的严重错位,鼻子竟然跑到嘴巴下面去了,“一去二三里”;更有甚者,鼻子成了脑袋旁边的空中悬浮物,乍一看,真像人造卫星正绕着地球飞行呢。一千个读者,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。同样,一百名同学,就画出了一百种鼻子。看人挑担不吃力,刚笑完别人画得夸张,轮到自己,往往补得更离谱,引来更大的笑声。大家自觉地依次登场,也有“混水摸鱼”者一而再、再而三地上前,可最终能做到“五官端正”的少之又少。偶尔碰到鼻子安放得出奇准确的,经大家轮番“拷问”,终于招供是偷偷扯松了黑布“作弊”而来,到手的奖品又被收回。头像好比靶子,鼻子就像子弹,能打在靶子上就不错了,要做到命中靶心般搭配合理还真不容易。如果今天有机会重玩这个游戏,我会提议给制造了最滑稽效果的同学也颁发“最多笑声奖”——当然,刻意把鼻子画成“神舟”6号遨游太空者除外。
可惜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上初中后,儿童节就越过越简单了,看一场电影,或者干脆放半天假,没有了集体狂欢的快乐。渐渐的,自己也由儿童而少年,由少年而青年,已经没有“资格”再过儿童节了。可细细一想,只要如朋友祝愿的那样,争取童心未泯,又何须感慨呢?